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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诗人死去 · 14

[捷克]米兰·昆德拉2018年09月12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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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革命者都热爱火焰。珀西·雪莱也梦想在火焰中死去。钟情于这首伟大诗歌的人却真的在柴堆上被焚烧了。

雪莱将自己和妻子的影子写进诗歌,可他却溺水身亡。而他的朋友,为了修正他的死亡在语义学上的错误,聚集在海边,燃起柴火,焚烧了他被鱼啃噬一空的躯体。

但是雅罗米尔也是一样,难道死亡想要通过冰霜而不是火焰对他进行无情的嘲笑吗?

因为雅罗米尔想死;自杀的念头就如夜莺的歌唱般时时吸引着他。他知道自己感冒了,他知道自己会病倒,但他没有回到房间里,他不能忍受嘲笑。他知道只有死亡的拥抱能够平息他的痛苦,他全身心投入祈祷着的死亡,他终于发现了伟大的死亡;他知道只有死亡能够替他复仇,能够指控那些嘲笑他的人。

他想躺在地上,让寒气在身下慢慢炙烤他,这样可以帮助死神进行工作。他坐在地上;水泥地冰透了,一会儿后,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臀部的存在;他想躺下来,但他没有勇气将背贴着地面,于是他站了起来。

寒意很快拥抱了他:他脚上的鞋也很单,裤子很薄,还穿着体操短裤,他把手伸到衬衫下。雅罗米尔牙齿冻得直颤,他喉咙痛,不能吞咽,他打喷嚏,想撒尿,于是他用冻得发麻的手解开裤子前裆;他就把尿撒在地上,他看到自己握着生殖器的手一直在冻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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