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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克萨维尔 · 1

[捷克]米兰·昆德拉2018年09月12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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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里传来修楼时敲敲打打的响声,不一会儿就要结束的;上了年纪的数学老师马上就要走进教室,用他那些黑板上的数字把学生弄得昏昏欲睡;一只迷失了方向的苍蝇在老师的提问和学生的回答间嗡嗡嗡地转来转去……但是他已经远离了这一切!

战争结束已经一年了;时值春天,阳光明媚;他顺马路一直走到伏尔塔瓦河,然后沿着河岸闲逛。教室的一切已经很远了,只有那只装着书本的棕色小书包还在提醒他这其中的联系。

他来到了查尔斯桥。河两旁的小雕像好像在召唤他过桥到对岸去。每当他从学校逃出来的时候(他是如此经常而且如此乐于逃学!),他总是会被查尔斯桥吸引,走过这座桥到河的对岸去。这次他又将走过这座桥,这次他也还将在桥的另一头停下,在河水后面竖着一幢黄色房子的地方;那幢房子的四楼有扇窗子,和房子的护栏差不多高,好像和护栏只隔了几步的距离;他很喜欢欣赏这扇窗子(而且这窗子总是关着的),想象着玻璃窗后面会住着什么样的人。

这一天,窗竟然开着,这是第一回(也许是因为这天实在是太晴朗了)。旁边还挂着一只鸟笼。他停下来,仔细地欣赏这只罗可可风格的鸟笼,鸟笼是用白色细铁丝编的,幽雅地卷成螺旋状,接着他看到房间里有个人影:他只看见那人的背影,但是他可以肯定那是个女的,他很希望她能转过头来,好让他看见她的脸。

人影动了,可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她消失在黑暗中。窗仍然开着,他对自己说这是一种邀请,是专门给他的静谧的、秘密的信号。

他无法抗拒,登上了护栏。房子和桥之间有一条很深的壕沟,壕沟的另一头铺着坚硬的鹅卵石。书包妨碍了他。他把书包从窗户扔进黑漆漆的房间里,纵身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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