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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 2

[古罗马]马可·奥勒留2019年11月30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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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因为善与正义与我同在。”

43 “不要跟别人同悲同喜。”

44 “不过我能给这个人一个恰当的回答。我会说:‘我的朋友,如果你认为有价值的人会计较生与死的得失,而不是只考虑自己要做的事是对是错,是善行还是恶行,那你就错了。’”

45 “我的雅典同胞们啊,其实是这样。不论一个人按照自己最佳的判断,或者按照将领的指派,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我觉得,他都应该坚定不移,直面危险,对蒙受耻辱以外的事一概不予考虑,对死亡也不屑一顾。”

46 “不过,我的好友,不妨想想看,高贵和美德或许与拯救和获救无关。真正的人才不会考虑生命是长是短,只是随遇而安地活着,难道不是这样吗?他应该把这一切交给神明,相信妇人们所说的,谁也无法逃避自己的命运,他应该进一步思考:怎样才能把这段必须度过的光阴过得最好。”

47 观察星辰的运行,仿佛你与星辰一起运行,时常思考元素的相互转化。这样的想法会洗去尘世生活的污秽。

48 此外,当你谈起人类时,要从一定的高度俯瞰世俗的事物——羊群、军队、农场、婚礼、离婚、出生、死亡、法庭上的嘈杂、荒地、异国他乡、节庆、葬礼、市集;人世间的种种纷纭错杂,以及各种对立事物井然有序的结合。

49 回首往昔——多少王朝世代更迭。你还可以预见未来:未来跟过去相差无几,也不会背离当前的发展节奏。因此要研究人类的生活,四十年跟一万年差别不大:你还能看出些什么来呢?

50 “生于尘土的,要归于尘土:

但从天国的种子里生出来的

会回归天国。”

要不然就是这样:原子之间断开了连接,没有知觉的微粒归于消散。

51 “带上特别的食物或酒水,或者魔法,

在死亡之河中寻觅航道。”

“我们必须忍受神明吹来的风,

无怨无悔地辛勤劳作。”

52 “更善于击倒对手”,但在热心公益、为人谦逊、接受适应环境的训练、忍耐邻人的过失方面,还有所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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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若是一项任务的完成,符合人神皆备的理性,那就没什么好害怕的:因为只要能从依循正道、合乎本性的行动中受益,就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坏处。

54 不论何时何地,这都取决于你:尊敬神明,安于现状,公正地对待同伴,充分思考心灵中每一刻的感想,不忽略理解任何事物的契机。

55 不要窥探别人起支配作用的心灵,要始终正视本性引领你前行的方向——既要从你的遭遇中观察宇宙自然,也要从你非做不可的事情中观察你自己的本性。所有的造物都要按照它的性情行事。其他造物被创造出来,是为了给理性的存在效劳(正如低等的造物都是为了高等的造物而存在),不过理性的存在要彼此效劳。因此人性的首要法则便是社会化。其次便是抵御肉体的欲望。理性和智性活动的特性,便是将自身独立出来,不受感官活动或欲念的影响,后两者属于动物的层次,智性活动的目标便是驾驭它们,绝不屈从于它们——这是对的,因为智慧的特性就是将一切化为己用。理性特质的第三种要素,便是不慌不忙、不受蒙蔽的审慎判断。所以要让起支配作用的心灵坚守这三项原则,依循正道而行,然后它就会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56 不妨设想,自己已经撒手人寰,或者此前并不存在。不妨将余生看作一项奖励,按照本性的指引生活。

57 只爱降临在你的路途上,命中注定属于你的东西。还有什么比这更合适呢?

58 不论遭遇何种不测,都要想想那些有过同样遭遇,并且感到烦恼、怀疑和不满的人。如今他们身在何方?早已无处可寻。那么,你还想跟他们一样吗?何不把他人的情绪和态度,留给那些造成不测和受其影响的人,而你只考虑该如何利用这些不测呢?那样你就会把它们派上用场,把它们变成你手头的素材。只是要注意,要把事情尽量做好。要记住这两点:重要的是你的行为,前因后果无关紧要。

59 发掘你的内心。只要一直发掘,你心里的善之泉就会时时喷涌。

60 仪态应当沉着镇定,不论是活动时还是休憩时,身体都不要乱动。正如思想会诉诸表情,如果要让心灵保持敏锐和活跃,那么整个身体也需要类似的安排。不过要达成这一切,无需刻意强求。

61 相比舞蹈,生活的技艺更像摔跤,需要站在那里,准备迎接袭来的招数,不要被没有看到的招数摔倒。

62 你应当时常留意,你希望博得其赞同的,是些什么样的人,支配他们的,是些什么样的心灵。只要你仔细审视他们的判断和冲动,你就不会再责备他们无心犯下的过失,也不会再觉得你还需要他们的赞同了。

63 “没有哪个灵魂,”柏拉图说,“喜欢被剥夺真理。”——正义、节制、善良等各种美德均是如此。你有必要时常牢记这一点,这会让你宽厚待人。

64 每当你感到痛苦的时候,不妨这样想,痛苦并非精神上的不幸,并不会给你起支配作用的智慧带来损害:痛苦不会给理性和社会化的本性带来损害。在感到痛苦的多数场合,伊壁鸠鲁的这句格言能给你提供帮助:“痛苦既非不可忍受,亦非永无止尽,只要你能记住它的局限,不要在想象中将它夸大。”还要记住,我们所感觉到的诸多不适,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痛苦——譬如困倦、酷热、厌食。所以当你抱怨这些事的时候,你就对自己说:“你正在向痛苦屈服。”

65 注意,对待鄙弃人类的人,切莫像鄙弃人类之人对待人们那样。

66 我们如何知道,特劳格斯的品行不如苏格拉底?苏格拉底的死更加光荣,他跟诡辩家们的辩论更有技巧;他露天挨过一个霜寒的夜晚,表现得更加坚忍;他拒绝遵命逮捕萨拉米斯的莱昂,表现得更加勇敢;他“在街头昂首阔步”(不过最后这一点是否属实,值得商榷),但这并不够。我们需要了解的,是苏格拉底的灵魂有着怎样的本性。我们应该发问的是,他是否满足于公正待人、虔诚敬神的生活;既不对各种恶行大肆批判,也不逢迎任何人的无知;既不觉得整体分配给他的任何东西出了差错,也不觉得是难以忍受的负担;不让自己的心灵分担肉体那可怜的激情。

67 自然将你融入复杂整体的方式,并不妨碍你划定自身的边界,将属于自己的事物牢牢掌控。这一点要时刻牢记,还要记住,幸福的生活只取决于极少的东西。不要以为,既然你已经放弃了成为哲人或科学家的希望,那你就跟自由的精神、正直的品性、社会良知、对神明的顺从也绝缘了。你完全可以做一个“神圣的人”,无需博得他人的赏识。

68 毫无压力、心满意足地度过一生吧,哪怕世人全都吵嚷着反对你,哪怕野兽正在撕裂你这副躯体的四肢。这些哪里能妨碍心灵保持平和的心态、对形势的正确判断、对事务的应变呢?因此判断力可以对形势说:“这才是你的真实面目,不论你如何变化。”早有准备的运用可以对事件说:“我正要找你。我总是把当前的一刻,当作践行理性品德和社会品德的素材——亦即人的艺术和神的艺术使用的素材。”因为神或人可以掌握发生的事情:不会是什么难以把握的新鲜事,始终都是熟悉和容易解决的事情。

69 性格的完美境界便是:将每一天都像最后一天那样度过,没有狂热,没有冷漠,没有虚伪。

70 不朽的众神要在恒久的时间里,忍受为数众多、价值寥寥的造物——人类,他们并不为此心怀怨恨,而且他们还为人们费心打点方方面面的事。而你,只有一段短暂的生涯,还不肯耗神费力——更何况,你就是那些价值寥寥的造物之一呢?

71 不逃避自身的恶行,反而逃避他人的恶行,是荒谬的。前者有可能做到,后者则不可能做到。

72 但凡理性和社会化的能力,有理由认为既无智性,亦无益于公共利益的,便是等而下之之物。

73 当你做出善举,令他人受益的时候,干吗还要像傻瓜那样,寻求以上两点之外的第三点——行善的名声或报酬呢?

74 没有人会对获益感到厌倦:按照本性行事就是你的收益。因此不要对“从付出收益中获益的事”感到厌倦。

75 整体的本性促使整体创造出了宇宙。因此一切要么作为合理的后果随之诞生,要么就连支配宇宙的心灵想要达成的首要目标也是非理性的。提醒自己注意这一点,就能帮你心平气和地面对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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