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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普吕梅街的牧歌和圣德尼街的史诗 第十四卷 绝望的壮举 · 五

[法]雨果2019年03月13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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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普鲁维尔的绝命诗

大家围住马里于斯。库费拉克扑到他的脖子上。

“你来了!”

“太好了!”孔布费尔说。

“你来得正是时候!”博须埃说。

“没有你,我就死定了!”库费拉克也说。

“没有您,我就给抓住了!”加弗罗什加上一句。

马里于斯问道:

“头儿在哪里?”

“头儿是你,”昂若拉说。

整个白天,马里于斯脑子里像有一炉火,如今掀起了一阵旋风。他身上的这阵旋风好像刮到体外,把他卷走。他觉得自己与生活已有无边的距离。两个月欢乐和相爱的灿烂日子,突然间通到这骇人的悬崖上,他失去了柯赛特,来到这个街垒,马伯夫先生为共和国而牺牲,他成了起义者的首领,这一切他觉得像一场噩梦。他的脑子不得不作出努力,要确认他周围的一切是真实的。马里于斯还缺少阅历,不了解为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会近在眼前,预料不到的事往往本应预料到。他参与自己的戏,就像观看一出看不懂的戏一样。

他的脑子处于一团迷雾中,他没有认出沙威,沙威绑在柱子上,在街垒受到攻击时,头一动也不动,带着殉难者的隐忍和法官的庄严注视周围起义者的活动。马里于斯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袭击者没有采取行动,只听到他们在街道尽头走动和搜索,但他们不贸然行动,要么他们等待命令,要么在重新扑向这个难以攻克的堡垒之前,等待援兵。起义者布置了岗哨,有几个人是医科大学生,他们开始包扎伤员。

起义者把酒店的桌子都扔在外面,除了两张桌子留作放绷带和子弹,以及停放马伯夫老爹尸体的那张桌子;扔出去的桌子用来加固街垒,而于什卢寡妇和女仆的床垫搬到楼下大厅代替桌子。伤员躺在垫子上面。至于那三个住在科林斯酒店的可怜女人,见不到影儿了。最后在地窖找到她们。

一件令人揪心的事,使街垒解围的高兴气氛蒙上了阴影。

集合点名时,有一个起义者不在。是谁呢?最亲近、最骁勇的人之一,让·普鲁维尔。在伤员中寻找,但他不在。在死人中寻找,他也不在。显然他被抓走了。

孔布费尔对昂若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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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抓走了我们的朋友,而我们抓获他们的密探。你坚持处死这个密探吗?”

“是的,”昂若拉回答,“但更看重让·普鲁维尔的生命。”

这个场面发生在楼下大厅绑住沙威那根柱子旁边。

“那么,”孔布费尔又说,“我把手帕系在手杖上去同他们谈判,提出以他们的人交换我们的人。”

“你听,”昂若拉按住孔布费尔的手臂说。

街道尽头传来意味深长的武器撞击声。

只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高喊:

“法兰西万岁!未来万岁!”

大家听出是普鲁维尔的声音。

一道火光掠过,发出一声枪响。

寂静重新降临。

“他们杀死了他,”孔布费尔喊道。

昂若拉看着沙威,对他说:

“你的朋友们刚刚枪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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